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

國際比賽日來瞭，聯賽暫時進入休整期，從普遍的意義上來講，這大概就是賽季結束前“最後的時機”，要做決斷，要改變，最好就趁現在。不過也有可能，它並不會成為一次可以補救一切的機會。

上周末熱刺0比3輸掉英超保級戰中的關鍵一役，排名掉到積分榜倒數第四之後，憤怒的呼喊聲已經很大。無數球迷要求圖多爾立即下課，因為這位“救火員”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可以挽救球隊的跡象，熱刺在進入2026年之後依然是聯賽零勝。然而很黑色幽默的是，圖多爾剛剛收到瞭父親去世的噩耗，從人文關懷的角度考慮，似乎並不太適合立刻向他發佈逐客令。但熱刺還有別的選擇嗎？又或者，考慮過別的選擇嗎？這支所謂的“英超傳統六強”之一早已陷入混亂，降級對他們而言不再是傳說，而是正在一步步逼近的深淵。

“救火員”真不管用

說起來有點反直覺，在英國本土，要求圖多爾背鍋走人的聲音似乎並未壓倒一切。至少在BBC的一項民意調查中，炒帥和不炒帥的支持者隻是60%對40%。不過換個角度來解釋，這種情況倒也不難理解：反正誰來都救不瞭這隊，那又何必再折騰一次？大傢都很清楚，熱刺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，圖多爾根本就不是病根。往深瞭說，甚至可以追溯到列維掌權時代的“摳門”。

然而不是罪魁禍首，並不代表圖多爾就該留下。“隻帶隊7場太短，應該多給他一些時間”，這種過於仁慈的態度並不適合任何情況。要點在於任命圖多爾本身就是個極不理智的舉措，現在更得到瞭現實的證明，並非“考察樣本還不足”。一個從未在英格蘭有過執教或者踢球經歷的克羅地亞籍教頭，要率領一幫缺少主心骨的愣頭去面對他們從未經歷的巨大困境，這種思路從一開始就讓人琢磨不透。

除非圖多爾是個執教天才，但顯然他不是，從其在意甲就老是打短工的履歷來看，這位前尤文圖斯中衛帶隊也就是個能混混飯吃的水平。他或許能在意甲救火，但不知道英超的保級戰有多麼險惡，也不清楚正在階級滑落過程中的“英超豪門球員”有多麼難使喚。誠然，短短的7場之內，也有過些許微光，對利物浦變回四後衛，雙中鋒沖擊實現絕平就是一例。還有歐冠主場3比2擊敗馬競，雖然有對方大比分遙遙領先不會太認真的因素，但好歹也算是圖多爾帶隊的首場勝利。

但上周末對諾丁漢森林，圖多爾還是徹底地又露餡瞭，他的奇思妙想不頂用，臨場調度也比較混亂，以至於賽後頂替他出席發佈會的助教薩爾托也被迫玩起瞭“左右互搏”，先是宣稱球隊上半場的表現更好，然後又表示中場休息後就撤下范德芬和斯彭斯是單純的戰術原因。既然表現更好，為什麼要改戰術？事實是波羅客串踢右前衛比較別扭，同時出任左後衛的范德芬也發揮不佳，換人是在糾錯，但可惜越糾越錯。

“雇傭軍”也不拼命

關於那場英超第16對第17的“保級決戰”，有一條數據特別有趣：坐鎮主場的熱刺跑動更多，全隊總跑動距離比對手諾丁漢森林多瞭4公裡。這說明他們至少努力瞭，對不對？賽後隊長羅梅羅的喊話也頗有氣勢：“我保證會在每一場比賽中投入200%的努力。對我來說這並不容易，但我們必須團結一致。今天非常糟糕，但我們會重新出發。”

單就這兩點看起來，熱刺還有救，甚至希望不小，但老話說得好，“數據往往具有迷惑性”，另外還有“不要聽他說什麼，要看他做什麼”。熱刺全隊確有跑動，但瞎跑居多，更有關鍵時刻關鍵位置球員“不跑”的情況。就以熱刺對諾丁漢丟掉的第二球為例：當客隊奧多伊在邊路強行突破成功，禁區內其實還有兩三名熱刺球員可以設法阻斷傳球路線，但他們不僅沒有做到，甚至沒去努力嘗試——其中就包括隻是“勻速回防”的羅梅羅。

論能力、論戰術，現在的熱刺都存在問題，但被一支早已貼上“進攻乏力”標簽的球隊打進3球（兩回合6球），這就不隻是能力和戰術的問題。部分老熱刺球迷看得真切：現在這支球隊已經沒有瞭靈魂，自傢青訓培養的凱恩走瞭，兢兢業業情深義重的孫興慜也走瞭，隻剩下一眾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雇傭軍；他們不會為熱刺死戰，如果船要沉瞭，他們隻會優先考慮跳船。

對諾丁漢森林賽後，助教薩爾托曾表示球員們都很“在意”降級的危險，會為保級付出全部努力，但球迷、媒體和名宿們都很懷疑。就此，前英格蘭中鋒博斯羅伊德點評道：“他們的球員看起來就像不知道自己正身處保級大戰。他們不明白在這種時刻球隊對他們的要求是什麼。很多時候，這就是要靠努力、靠拼命，然後質量才會顯現出來。”

英冠見？英超再難見？

在上個賽季，熱刺的最終排名就是第17，但上賽季英超的最後三位實在太差，所以熱刺並未有過真正的降級危險。但現在他們就隻高出降級圈1分，身後的西漢姆又虎視眈眈。此時還不能說鐵錘幫就一定能反超熱刺，但熱刺的確在刷新下限的路上，比如13場聯賽不勝是其隊史第二長的聯賽不勝紀錄，僅次於1934-35年間的16場。按勝1場得3分計算，聯賽前31輪30分也是球隊的歷史最低，與1914-15賽季持平。

就這衰敗之相，誰還能站出來替換圖多爾力挽狂瀾？傳說中的名字倒是早就有瞭一些，包括熱刺的老熟人哈裡·雷德克納普、梅森，以及本賽季已與馬賽分道揚鑣的德澤爾比等等。前兩位都算有“DNA”加成，尤其是老雷經驗豐富，包括帶隊保級在內，但這位79歲的老帥上一次執教還得追溯到2017年。梅森則曾兩度在熱刺臨時帶班，但本賽季他正式單飛的情況並不太好，今年1月剛被英冠西佈朗中途解任。至於德澤爾比，這更像是一個不會來接賽季隻剩7場比賽爛攤子的選擇，前佈萊頓主帥回不回英超，要看熱刺下賽季還在不在英超。

除此之外，還有一個不太知名但“有趣”的名字——許特爾。這位現年56歲的奧地利人上一份工作是執教法甲摩納哥，目前賦閑在傢。但這又是一位沒有任何英超經歷的教頭，他合適嗎？如果這樣的任命再度發生，質疑的目光仍將瞄向熱刺CEO文卡特沙姆。這位前阿森納高管去年4月加盟熱刺，不到一年間，俱樂部似乎已經準備好進入“下一等級”。

去年9月，原熱刺俱樂部主席列維“主動請辭”，一個充滿爭議的時代落下帷幕，熱刺卻並未天亮反而更加混沌。眾所周知，列維的運營策略過於精打細算，其鐵公雞一般的摳門也在很早之前就為俱樂部挖瞭一些坑。但一掉進坑裡就完全動彈不瞭，這恐怕還是得怪接任者的能力不濟。就說主帥這個問題，解雇前任弗蘭克的時機並不恰當，找來圖多爾更不合理。

到現在這個時刻，為列維招魂已經沒有意義，熱刺隻能向前看，雖然前方可能是一片灰暗。關於熱刺降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，我們此前已經有過討論，這裡再說簡要一點：可以參考利茲聯的境遇。25年前利茲也曾是歐戰常客，2000-01賽季甚至殺進瞭歐冠4強。但2003-04賽季崩盤從英超降級之後，該隊從此就遠離瞭最精英的階層，最低降到過英甲，後來雖回到英超，但並不能長期穩定的留在頂級聯賽。

當然“大球會降級”這種事，也有比較正面的案例，比如維拉和紐卡斯爾。他們不僅早就從低級別聯賽殺瞭回來，並且還拿到過歐冠的參賽資格。但這兩個案例都有一個共同點，那就是俱樂部曾經轉手，從一個不怎麼自己投錢的老板手裡轉到瞭更闊氣的新東傢帳下。